第二十三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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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泪⽔如江河齐涌，再也管不住，迅速地透了他的⾐襟。

“你怎么了？怎么还哭呢？”穆朝柔声问道，、心疼地抬起她的小脸，以袖子替她拭去泪⽔。

如果真他，又怎么能让他失去一切，包括人生、家族、信誉和生命。

除非她放手，否则绣月公主绝不会罢休的天！她想到头好痛好痛，像是快裂开来了…

可恶！她可是苗青，天不怕地不怕的苗青，为什么今⽇想要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会这么地难？也许，她可以溜进宮里，下毒下得神不知鬼不觉，只要绣月公主魂归离恨天，朝就恢复自由之⾝…

“不！”她烦躁地负着手在房里来回踱步，最后还是放弃这个恶毒却一劳永逸的方法。“不行！”五毒教虽然行事亦正亦琊，但从未伤害过任何一个无辜之人，就算绣月公主仗势欺人，可她又如何下得了手？再说，万一让朝知道了，又该怎么办才好？他会恨她。视她为十指沾満鲜⾎的刽子手…

“烦死了！”苗青颓然地坐在椅子上，娇美的脸上布満从未有过的挫败。

“‮姐小‬，你怎么了？”蝶蝶从刚刚看到现在，越看越心慌。

⾝为教主的贴⾝侍女，多年来还从没有见她有过这么不安、焦灼的情绪。

什么天大的事，会令教主眉头深锁、长吁短叹到这等地步呢？她和穆城主明明两情相悦，最是该甜甜藌藌的时候了，可为什么这两天教主却怪怪的，像变了个人似的？

“蝶蝶，”苗青望着侍女，脸上満是无奈。

“如果我真是一个杀人如⿇、毫不手软的女魔头就好了。”

“‮姐小‬，你怎么这么说？‮姐小‬是好人哪！”蝶蝶叫了起来，替她抱不平。“是谁骂你吗？谁？我马上去找他拚命！”

“没有人敢骂我。”苗青吁了一口气，神情黯淡。“我只是觉得当好人真难。”

“‮姐小‬，你不要难过了。无论发生什么事，蝶蝶都是你的！”她摇了‮头摇‬，眼神落寞悲伤。

应该为了成全他而离开他？还是应该打死不退，坚持扞卫这段情？想起他的温柔，想起他眼中誓死如归的坚决苗青心痛如绞，却还是无法做出最后的抉择。

雪初融，天气乍暖还寒。“你在想什么？”穆朝俊脸上的沉郁被收蔵得妥妥贴贴，在亲手为她烹茶的当儿，眼底只有満満的温柔。陷⼊絮纷飞的思绪中，苗青好一会儿才察觉到他在同自己说话。

“没什么，我只是…”她拉拉裹在⾝上的红梅丝绣袄子，微微一笑。“有点冷，失神了。”

“你还在担心我和绣月的事吗？”他眸光温柔的注视着她，一语道破。

“没有！”她回答得飞快。“怎么会呢？我有什么好担心的？”他沉默了一会儿，随即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，鼓舞道:“我已经向她清楚地表明我的立场，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心意。所以，你不要瞎心了，知道吗？”傻瓜，事到如今还瞒着她…

可是他越是这样，她越是难受。

苗青鼻头酸楚了起来，泪⽔就快夺眶而出连忙别开头。“啊，对了，有茶不能没有点心，我记得我屋里还有一盒家乡带来的杏桃酥，我去拿…”

“我不让你去！”

“不。”她低着头站起⾝，声音已开始哽咽。

“你、你在这儿先斟好茶等我，我去去就回。”才疾奔出几步，再也抑不住的泪⽔爬満了脸颊，她死命捂住嘴，強忍住悲痛的啜泣，跌跌撞撞往师斋方向冲。

泪？她怎么能让他跟来？怎么能让他见到她的眼他一定会心急如焚，不追问个⽔落石出不罢休。

好不容易回到师斋，她的背紧紧贴着关紧的门扉，早已泣不成声。

不是没有发现，近⽇风扬城外出现重兵环伺，也不是没有发现，一天到晚都有宮里来讯，就只差没有下圣旨，使出十二道催命符。

气氛很不对劲，她不是觉不出，绣月公主已经不耐烦了，双方拚个你死我活、鱼死网破的时刻就快到来。

她哭了很久很久。最后，颤抖的手慢慢地抹掉了颊边的泪⽔，深深地昅了一口气。苗青下定决心了，不管怎么样，她都要让他知道，她真的很很他，不管发生什么事，或者到最后会演变成何种局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