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一章蘇枚現上門提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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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致睇他一眼,雙手依舊覆在身後,手指摩挲着他指間的玉扳指,“蘇閣老這般過來,就為着這海棠不成?”

“非也非也,”蘇枚現道,“到是為着一樁喜事上門來,也不知國公爺願不願意聽?”

秦致作了個“請”的手勢,“有何喜事?”話音未落,他已經進了書房,落座在桌子後面。

蘇枚現端起丫鬟奉上來的茶,淺抿了一口,“我那外甥女,透着幾分伶俐,我那姐夫到想着同府上的表公子結門親事。”

“我府上的?”秦致眼神淡淡,“不知蘇閣老説的是何人?”

蘇枚現不慌不忙道,“聽聞是府上三姑所嫁之家的舅家表公子,不知國公爺意下如何?”

秦致打眼瞧他,到嗤笑了一聲,“蘇閣老這話説的,人家父母俱在,我算是什麼份位上的人,你還要過來問我的意思?難不成我應了,這門親事就能成了?”

蘇枚現也不將他的“譏嘲”當回事,面上依舊帶着親和的笑意,“您堂堂英國公,他們還能拒了這門親事不成?”

“你還是入閣的親舅舅,”秦致手指輕輕地敲着桌面,“我不過是一富貴閒人,哪裏比得過蘇閣老你正打當年,若那人再科舉得中,豈不是還得當閣老的來扶持一把。我可不成,難道還讓他棄文從武嗎?”

蘇枚現淺淺笑着,“國公爺要説自個是富貴閒人,恐怕這世上可再尋不出你這樣兒有威勢的富貴閒人了。我呢就盼着國公爺幫襯一把,把這門親事給説定了。”

秦致眼睛微眯,“若他家中要落定的未婚,你待如何?”

“哈哈,”蘇枚現手上的摺扇綻了開來,望秦致的眼神堅定的不含一絲動搖之意,“國公爺真是説笑了,他有親事嗎?”

秦致瞥見角落裏還未被清理的紙屑,敲着桌面的手指停止了動作,“也是,蘇閣老説得是,只這親事,我到不好干涉,恐他父母同意了才行。”

蘇枚現起身,一收摺扇,“既有英國公這話在前便成了,我就請了他父母入京,也省得我那姐夫催我。告辭!”

秦致目送蘇枚現出去,到冷哼了聲。

郭大管家事親自送人出府,見這位年輕輕的閣老如來時一般閒停信步之態,心下不免有幾分忐忑,“趕明兒,那海棠可要送上您府上?”

蘇枚現掃他一眼,到覺十分無趣,“我只他開個玩笑,郭大管事你切不可當真了。”

郭大管事一怔,“您既不要,為何要我們爺跟前提及?豈不是平白惹了我們爺的怒火。”

蘇枚現把玩着手中的摺扇,聞言,到是反問郭大管事道,“你們國公爺生怒了?我到未瞧得出來,大管事可真是心細如髮,連這點都瞧得出來。”

郭大管事被他一個搶白,話到説不出來了,少不得惱自己無事非得同這位兒扯上話,到頭來吃虧的到是他自個兒。

蘇枚現失笑,“你們表姑娘呢,在府裏可好?”

郭大管事先還不知道他問的誰,可一想細也就知曉了,也不瞞着他,“顧表姑娘瞧不上咱們國公府的富貴,投奔他表哥去了。到底是小門小户出來的,不曉得半點兒規矩。”

蘇枚現手上的動作一滯,也就眨眼的事,他就將摺扇收了起來,竟是往間一,“哦,竟這般兒,到底是年輕呀,小姑娘小後生的,也難免糊塗哪……”

“可不是嘛,”郭大管事可不曾聽見英國公同蘇枚現之間的談話,更不知道他們兩三句話之間就將温庭開的親事掌握手裏了,他只當那顧妙兒輕浮,不知端莊為何物,不好待在國公府裏,到跑去尋她那表哥,若她表哥高中,就憑着她這番作為,恐怕進温家門都難,“也是糊塗。”

他未曾發現蘇枚現眼底陰暗,只把話一説,表哥表妹之間結親多的是,只這般還未定下親事,若真的叫別人閒嘴説上兩句,於男的無非是件風韻事,於女的到是萬劫不復。

蘇枚現失笑,“你到是替人心起來,人家那是一片真心兒奔情郎。”

郭大管事卻不愛聽這話,“閣老您這話説的,世上哪有那麼多真心?就算是有真心,也無非你愛我的俏,我愛你的才,也叫那些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姐們豬油蒙了心,好端端的正頭娘子不做,非落得個家門也回不得的下場。”

“你説得還怪有理的,且回吧。”蘇枚現上了馬車,就吩咐車伕往那榆樹衚衕走。

顧妙兒這兩都未出過門,只待在這宅子裏,便是那吉祥也不曾住在這宅子裏,也是怕鄰里閒言碎語,人三個姑娘家,雖只有一個正經主子,另外兩個是丫鬟,到底都是年輕輕的姑娘家,他卻是不便待在此處,便往青山書院去了。

吉祥也有成算,白裏到不到叫她們,便是吃食都是他親自買了送過來,到叫她們幾個待在宅子裏便好。今兒他又來送疏果兒,見出來開門的是銀紅,不由多瞧了一眼,當下便暗生心思,桃紅是他見慣了的,也曉得將來表姑娘與公子若是親事兒成了,必是要伺候公子的,可銀紅雖也是表姑娘身邊伺候的,公子若是能張張眼,表姑娘又能同意了,恐怕他還能娶了入門。

他這般一想,看向銀紅的目光便有些熱切,提着蔬果的手就湊過去,“銀紅姐姐,這你且拿着,表姑娘若有甚麼愛吃的,你就同我説,我必給表姑娘買來的。”他的手就碰到了銀紅的手,剛覺得那手滑膩,便見那手縮了回去,蔬果就落在地上,他立時就撿了起來,“銀紅姐姐,你怎麼也不拿着些,東西摔壞了,可怎麼叫表姑娘吃?”

銀紅被他一碰手,當下就羞臊了臉,一時竟不知説甚麼才好。

到是桃紅見狀,從後面走上來,就拿過吉祥手裏的東西,“怎的現下兒才送來,前兒送來的東西早就沒了。”

吉祥見是桃紅説話,便恭敬起來,掩飾了那點心思,到正經起來,“桃紅姐姐彆着惱,是小的不是,只公子手頭不甚寬裕……”他説着便了為難之來。

桃紅哪裏不知他的心思,到從袖子裏拿出些散碎銀子給他,“你且拿着,我們姑娘也就借住此處,萬不能花表公子的銀子,若是有甚麼缺的,你就同我説,我自會給你銀子。”

“桃紅姐姐,”吉祥見她生氣,便討好地叫她,還苦着臉唱起可憐來,“您可別生氣,我們公子是想叫表姑娘過得好些,只您也知曉公子家中可不如表姑娘那般寬裕,便這宅子也是家裏頭賣了五十畝地才買下的。”

桃紅早知姑娘家的條件,想當年因着自家老爺行商大有掙處,舅太太就高看姑娘一眼,如今老爺沒了,太太也跟着去了,舅太太更高看姑娘一眼,卻是此高非彼高了,“我們姑娘也是知曉舅家情況的,姑娘的吃穿用度也不須表公子費心,我們姑娘自有辦法。”

吉祥點頭哈的,等出了門,到對着那門輕“哼”了一聲兒。

他深知家裏頭太太的厲害,先前顧老爺還在世,他們太太還巴巴地想要同顧家作親,後來顧老爺沒了,他們太太早不將表姑娘放在眼裏了,在太太眼裏頭,要的可是會下金蛋的金鳳凰,可不是那等絕了門户的小母雞。

他一邊走一邊掂量着手頭的散碎銀子,心中免不了想上一回,顧老爺先頭做生意的,必有銀子留給表姑娘,表姑娘把家中一應全賣了,恐怕這些個銀子都在身上——

他這麼一想便來了勁兒,桃紅處他定是使不上力的,可不如去哄了銀紅了,叫她拿了表姑孃的體己出來,他也好到太太跟前搶個功,省得將來太太入了京,知他未勸着公子不同表姑孃親近,恐要是責怪於他——他便拿了這個當投名狀,表姑娘反正也不入太太的眼兒,太太最多叫她做個妾而已,既是做了妾,連身兒都不是她自個兒的,拿着那些個體己又有何用?

他越想越美,到覺得十分受用。

銀紅關上門,便急忙忙地跑去洗手,到叫桃紅有些意外,“下次他若再來,你喚我去開門就是了。”

銀紅方才被吉祥那麼一碰,渾身不自在,在國公府裏,她雖也非是甚麼正經通房,不過擺在外書房而已,可伺候的到底是還是主子,叫吉祥這麼一碰,到叫她嚇得不行,“桃紅姐姐,我瞧着他不像甚麼好人,眼神看人都滲得慌。”

桃紅失笑,“你呀你,膽子也忒小了。他呀,想尋事來,沒那麼大的膽子。”

銀紅還待要説些什麼,就聽顧妙兒自裏面出來,忙去收拾蔬果了。

顧妙兒見狀,有些糊,“這是怎麼了?”

桃紅忙道,“方才叫吉祥也給嚇了,她膽子小得緊。”

顧妙兒不曾太注意過吉祥,只曉得他是表哥的小廝,“下次就叫他把東西放在外頭就是了,她既是怕,就別見了。”

桃紅扶着她坐在院子裏,“婢子也是這麼個意思。”

話才説完,就聽見敲門聲,銀紅就回頭看向她,她就朝銀紅微微點頭,就前去開門。

“方才怎的還未將事辦……”她還當是吉祥迴轉,就順嘴説了下去,待門打開,見着身着淺湖水藍寬袍長袖男子站在門外,瞧着年紀不輕,到也未曾蓄鬚,也是認了出來,好像是那蘇閣老,“閣、閣老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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