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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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眾們無不驚駭,妘曉熒卻臉不改容,果斷地拔出寶劍。

「聖女大人,別為了小人跟教主對抗。」楊友山從旁勸說。

「別勸我。」妘曉熒道:「其實一切都是我造成的,是我當初執意改變他,才會發展到這個地步。」

「妘曉熒!」小丘如一頭兇獸撲向妘曉熒,雙手握著巨劍疾劈。

妘曉熒身子一晃,冷冷看著巨劍在身邊掠過,灰塵和碎石濺打在她身上。

小丘舉劍橫掃,妘曉熒往後一移,巨劍在她身前分寸掠過,但她卻沒有乘小丘中路大開而反擊,只是跟小丘保持距離,寶劍兀自下垂。

小丘悻悻然說道:「為什麼不還擊?你在玩我嗎?」

「不,因為我知道你本不想殺我,要不然你剛才已經釋出暗系真氣了。」

「你以為我不敢?」小丘說罷,渾身散發出強大的紫氣,那些紫氣如無法控制的烈炎四處亂晃,嚇得教眾們退避三舍。

「楊堂主,帶教眾們離開!」妘曉熒說著,楊友山知事態嚴重,不敢怠慢,在他的號召下,一眾教徒奪門而去。

小丘沒有理會逃走的教眾,把所有關注與憤怒集中在妘曉熒身上,他踏出沉重的步伐,揮劍疾攻。

速度、力量、攻擊範圍急劇上升,妘曉熒再也沒法從容迴避,也不敢硬擋,只好在窄狹的政廳內不斷走避,幸然小丘的劍招是她親自傳授的,所以往往能推測出他下一個動作。

「為什麼連你也背叛我?你不是一直在支持我?不是渴望我變得心狠手辣嗎?」小丘的怒氣有增無減。

「我只是想你變得勇敢果斷,但我並不想你胡亂塗炭生靈,傲影大人也不會殺手無寸鐵的人。」

「但他們該死!他們通通也該死!誰叫他們與父親為敵?誰叫他們害死了父親和洛?所有官兵要為父親的死贖罪!」

「那他們的親人呢?他們的親人都是平民百姓,是傲影大人愛護的平民百姓,難道你真的要殺光這些士兵,讓無辜的百姓傷心嗎?難道你認為傲影大人真的希望這種慘劇發生嗎?」

「閉嘴!給我閉嘴!」小丘的劍法凌亂起來,身上的紫氣竟有衰減之勢。

「小丘,我知道你還有情,不然你剛才殺馬崑時,便不會提到雷翅的名字。其實你只不過是被仇恨矇蔽。你……嗚……」妘曉熒落地之時,忽然到腹部劇痛,一時無法再跳。

此時,小丘的巨劍再度襲來,妘曉熒勉強用寶劍抵擋,兩劍甫一碰撞,她已被強大的衝擊力震開,身子重重的撞上牆壁,口吐鮮血,然後側身倒在地上。

那截斷的寶劍在空中轉動,還未落在地上,已被周遭的紫氣噬得灰飛煙滅,妘曉熒的鬥蓬亦被侵蝕了大半。

「妘曉熒,你別怪我無情,誰叫你阻礙我成就霸業……咦?你?」小丘一怔,他發現妘曉熒的腹部還比平時腫大,他不由自主地蹲下去,輕撫著那兀自起伏的皮膚,受到小生命正在躍動。

「小丘……我……我有了你的孩子。」

妘曉熒憶起失身之夜,當晚她只是一心以最有效的方法挽救小丘的生命,卻意外懷了他的孩子。

她不敢去跟小丘道出真相,並不是怕嚇壞了小丘,而是她還是無法接受關係上的突變,她只想一心一意成為小丘的監護人和老師,把他引導去正確的方向,所以她要時刻保持清醒的頭腦,絕不能因男女之情影響自己的判斷。

她曾考慮過打掉胎兒,但藥煎好後,嗅著難聞的藥味,她總是無法狠下心腸喝下去,結果把事情一直拖延下去。間她會在教眾面前裝作堅強冷酷的聖女,用鬥蓬遮掩著漸臃腫的身子,到了晚上,便回到寢室,卸下沉重的鎧甲,獨自承受一切的甜和苦楚。

受母影響,妘曉熒的子變得溫馴起來,並開始反思生命的意義。她甚至幻想他和小丘離開魔教,退隱到平靜和平的村子生兒育女,男耕女織。但這個幻想,很快會被她固有的使命驅走,他是教主,她是聖女,他們的一個決定足以影響魔教的命脈、天下的平穩。更何況,她知道小丘的心已被仇恨所佔據,報仇殺戳已成了他人生的唯一意義,他沒可能變回住在張家村時、未經世俗汙染的男孩。

「我的孩子……我的孩子……」小丘雙目木然,他突然心臟劇痛,不由撫著口倒在地上。

「小丘,你怎麼樣?」妘曉熒匍匐到小丘身上,一探他的脈搏,發現他的體內的真氣均衝著其心臟而去,如急促的洪水,又如猛烈的雷火,無法自已。

「熒姐姐,我無法控制體內的真氣……我的心好痛……好像被很多螞蟻同時咬著。」小丘臉容扭曲,氣弱如絲。

「這狀況……難道是衰弱期?」妘曉熒想起傲影的狀況,據教眾所說,傲影自從十七年前失蹤過一次後,偶然便會出現名為「衰弱期」的狀況,症狀是真氣亂撞,心如刀絞。

妘曉熒總算了解是什麼回事,真氣的威力跟擁有者的格有密切關係,要控制那麼強大的暗系真氣,必須具有冷酷無情的格,所以若武者存有情,便會失去駕馭真氣的能力,被強大的力量反噬其身。

傲影之所以有衰弱期是因為他偶然會想念相隔異地的兒,而小丘就是顧念妘曉熒和自己的孩子,重拾失去的情和良知,但體內的暗系真氣便如脫韁的野馬,不斷衝擊他從深處挖掘出來的善良意志。

要麼被真氣內的念控制,要麼用血之軀硬生承受,小丘的本還法負擔這股突如其來、由恨意產生的可怕力量,一旦失控,所受的痛苦比被真氣攻擊大上十倍、百倍。

「熒姐姐,我不想傷害你……我不想傷害任何人……我只是想改變一切,我以為只要破壞了整個世界就可以改變一切……改變過去的悲劇……」小丘的眼眶了兩行鮮血,混雜著苦澀的淚水,為過去被他殺害的人、直接與間接傷害過的人一一懺悔。

「小丘,你不用再傷害人。你不要做魔教教主了,我也不做什麼聖女了。我們一家三口回到張家村,過著平靜的生活,什麼武功真氣,通通不練了。」妘曉熒緊緊抱著小丘,希望能分擔他的苦楚,但小丘如被刺破了的氣球,輸入其體內的真氣連同他自身的真氣不斷外洩。

「不行呢!熒姐姐,我不能令父親失望的……我就做一個英明……的教主,拯救眾生……」小丘眼眶泛紫,心跳越來越虛弱。

「好!我們不退隱了,你繼續當教主,我繼續當聖女,我們永不分離,一起把魔教打理得井井有條,讓百姓安居樂業。」

「嗯……要打理得井井有條……像父親一樣……上下歸心……」

妘曉熒和小丘瑟縮在一團,世界彷彿只剩下了二人,殘留在地上的血腥味和寂靜的空氣粒子混和,沉澱在逐漸被黑暗籠罩、凌亂不堪的政廳。

總壇的廣場內,數百名教眾整齊排列成方形,齊齊下跪,朗聲道:「參見傲教主!」

「平身。」坐在寶座的男孩擦著朦朧的雙目,發出稚氣的聲音。

「謝教主。」

「各位堂主匯報狀況。」

一名衣上繡了朱雀圖案的教徒道:「啟稟教主,小人已派人到附近二十座城池查探,其中十九座城的縣令為官清廉、百姓安居樂業,只有南沛城的縣令以權謀私,百姓略有微言。」

男孩支吾了半刻,像背誦課本般小心翼翼地道:「那麼你跟青龍堂配合一下……前去教訓一下那個縣令……最好能化他,令他痛改前非。」

「是!」

一名衣上繡了玄武圖案的教徒道:「啟稟教主,震災物資已經準備妥當,隨時可以運去潼安城接濟災民。」

「很好,小心監察……別讓物資落在貪官、強盜手上。」

「是!」

男孩頓了片刻,見沒人再報告,便說:「那麼,今就此散會。」

男孩甫回到寢室,便大字型軟躺在上,懶洋洋地道:「累死我了!」

「才不過是一個朝會,便疲力竭嗎?」旁邊傳來女子的聲音。

「哎喲!昨晚我練了兩個時辰功才睡覺。」男孩輾轉身子,嘟嚷著:「我不想當教主了,又要練功,又要打理教中事務,煩死我了。」

「那麼快便放棄?你不是要成為和父親一樣的英雄嗎?」女子坐在邊,著男孩的清的短髮。

「是啊!所以我應該出去江湖闖一闖,把天下間的壞人通通收拾掉。」

「要當真英雄不能單靠武力。」妘曉熒幽幽說著:「要學會以德服人,天下才能得到永久的和平,這點你要牢牢謹記。」

小丘,你放心,我會花盡一生力把小仁培育成教主。

一個才德兼備的魔教教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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