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的未來（3）

如果出现文字缺失，格式混乱请取消转码/退出阅读模式

時間逝，窗外沿街的店鋪燈光漸熄。

唱片店內的音樂仍在繼續，玉置浩二纏綿的嗓音充盈於室。

歌曲又到了結尾部分：

“淺い夢だから

（淺淺的夢）

をはなれない

（留藏心中）

をはなれない

（留藏心中）

今もはなれない

（永遠留藏心中）

今もはなれない

（永遠留藏心中）”

歌詞越重複越有韻味，越念越悲切。人聲唱完，只剩尾音，曲調彷彿遲暮之人的扼腕嘆息。曲子徹底結束，好似人斷掉呼，走到生命盡頭。

在梧城這三年多的時間，於連心而言，也像一場夢一樣，又該回到最初的起點了。

是時候醒過來了。

“不好意思，我們要打烊了。”直到老闆走到連心身邊，連心才回過神。

“妹妹，剛才叫你好多遍了。”

“哦。”連心臉微紅，“不…不好意思。”

看了眼店裡的掛鐘，連心才知道，原來自己居然循環聽這首歌接近一個小時了。

連心起身，臨出店門前還不忘對老闆鞠一躬，“謝謝老闆啊，我先走了。”

離店後，連心乘公回去，沒多久，一輛空車就來了。她直接坐上了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，這兒最能將外面的景盡收眼底。

公車悠悠地穿過整個城市，經過市政府、購物廣場、博物館、大劇院……

連心貪婪地觀察每處建築，就像她十五歲剛來梧城那樣，對一切充滿好奇、幻想。

每處景都很繁華、氣派，但又散發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氣質，連心忽然覺得，現在讓她最有歸屬的地方，不是租在市郊的房子，而是…醫院。

爸爸媽媽在的地方，才是最好的地方。家這個概念不是物理屬的，而是神至上。

連心在醫院站下車時，已經很晚了。當她走進病房時，爸爸早已睡了，媽媽就在爸爸病前支了一個折迭，坐在上面織衣。

聽到開門聲，杜燕抬頭，驚道：“心心怎麼過來了？”

連心不說話，小跑過去撲進杜燕懷裡。杜燕一邊抱住女兒，一邊把針線放到上，免得扎傷她。

“怎麼了？”，杜燕拍拍連心的後背，語氣慈愛。

連心臉緊緊貼在媽媽的針織外套上，取著溫柔的氣息，好一會兒，才慢慢開口，“就是…想你們了。”

“嗯？我們都在啊。”杜燕很有耐心，“餓了嗎？媽媽給你去熱點湯，今天還有。”

“不用……”連心只想和母親溫存。

兩人的動靜有些大，連父睡得也不深，糊糊睜開眼，“心心——”

聽到聲音，連心慢慢放開媽媽，走到連父身旁，“爸爸。”

說的是山城話，語調輕輕上揚，連心這種溫柔的女孩子念起來會有種撒嬌的意味，帶著點氣音，勾人心尖尖兒。

“欸。”，連父臉有些蒼白，睡了一覺，又看到女兒，神好了好多。他微笑著，伸出糙的手掌，往連心靠近。

連心會意，弓著身子，低下頭。緩緩的，連父手掌終於碰到上女兒白的臉頰，說出一口山城話，“乖乖么女——”

連心是獨生女，山城人叫么女有憐愛的意思。

連心眼眶有些溼潤，和父親對視好久後，緩緩道：“爸爸媽媽，我想好了，我…我要考回山城，去西南師大的免費師範，學中文。”

地處山城的西南師大也是國家重點，學習氛圍濃厚，即使是免師，對成績的要求也很高。

雖然連心的成績只是二中的中上游，但已足夠輕鬆考取這個學校。

“為什麼呢？”杜燕問，“你不是一直很想去大城市嗎？”

連心搖搖頭，“我覺得……有家的覺會更好一點，在山城唸完書就直接留在那裡，當一個小學語文老師，和孩子們接觸好的。”

杜燕仍在吃驚，但連父卻只是對連心微笑，點點頭說：“好啊…好……爸爸媽媽永遠支持么女。”

“連哥，杜姐。”，三人正說著話，病房門卻又被推開，三人往門口一看，就看到許錚母子提著好些水果過來。

“快進來啊！”杜燕招呼著兩人。

“不用啦，我們拿點水果過來就走，這麼晚了，不打擾你們啦！”，許母正說著，許錚已經進門，把水果放到病旁的櫃子上了。

“哪用得著這麼麻煩。”，連父強撐著起身，用盡中氣。

“叔叔不用這麼客氣，這是我和我媽應該的。”許錚趕忙過去，和連心一起扶住連父。

“小錚真的是，多麼好的一個青年小夥。”連父碰碰許錚的手，看他和連心站在一塊，嘴角不斷上揚，“這段時間，心心也麻煩你們了……”

“放心叔叔。”許錚低頭看了連心一眼，“我…我和媽媽，會照顧好連心的。”

沒聊多久，許母便要告辭回家。

臨走之際，許錚朝連心伸出手：

“今晚開始，來我們家休息吧。”

“跟我走吧，連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