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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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户还保持着推开一半的状态，他不准任何人来关窗，也不准任何人来收拾师斋，因为这儿处处有她住过、碰过的痕迹。

他迅速消瘦，不言不语不吃东西，只喝一些⽔，那是文总管装在那只茶壶里，骗他这是苗青没喝完的一壶⽔。

小茶壶的⽔斟了一杯又一杯，喝了一杯又一杯，却怎么也喝不完。

他心里明⽩，文总管在骗他，可是他甘愿自欺欺人，相信那一壶⽔里有她曾斟⼊的温柔和心意…

所以他喝了。

尽管，他还在恨他。

只是所有的人都不懂，为什么他看起来像恨她。却又不像恨她，如果恨她的话，就应该抹去和她有关的所有一切:如果不恨的话，他就应该去把她找回来才对。

但是没有人敢问他，因为怕再刺他。

“哥哥，他们都不让我见你，还骗我说你病了，你怎么可能会…”纤弱如柳的绣月将护卫全留在门外，心急地走了进来，咳嗽了两声。

“咳咳…哥哥，你怎么都不理我？”

穆朝没有抬头看她，事实上，他的目光仍停留在那只茶壶上。

她的眼泪、她的悲伤、她仓皇失措的神情、她悲痛绝望的眸光，依然历历在目。他的心微微一刺，一股剧痛随即袭击而来。

不只有恨，还更多更多他抑不住的觉。

“哥哥？哥哥？”绣月慌了，拚命叫他、唤他，却怎么也得不到任何的回应。

哥哥怎么变得像木头人一样…不，不是木头人，是魂魄已经不在⾝上的一具躯壳。

他往昔的温言轻语，英俊潇洒哪儿去了？现在的他，又憔悴又落拓，就像个有体无魂的流浪汉。

唉…

她没想到不试则已，一试惊人哪！绣月轻叹一声，角却露出一朵欣的笑容。这家伙，总算懂得什么才叫一个人…也是时候了。

“哥哥，这么多年来，你终于找到自己真正要的女人了。”绣月一改往昔伪装出来的娇弱依赖，双眸里闪过一丝慧黠的光芒。

可是穆朝依旧动也不动，眼神孤冷寂然。

她在他⾝边的椅子坐了下来，轻声道:“哥哥，你已经长大了，我也长大了，过去青梅弄竹马时的玩笑话，已经可以不用再当真了…”他微微一震，抬头凝视着她。

“觉得很奇怪吗？”她嫣然一笑，苍⽩脸颊涌现微微‮晕红‬。“其实我想告诉你这些话，已经想很久了，可是你一直不愿意听，満脑子想的都是要对我负责，但你背了我这许久，背得不累，我倒是已经累了。在我心里，你一直就只是一个好哥哥，从来不是个好情人呀。”他怔怔地盯着她。

“哥哥，我不知跟你暗示过几次，我⾝子弱，病可能一辈子都好不了，也不知几时会香消⽟损，可是你依旧口口声声说要娶我，本不管我说什么…”她朝他俏⽪地一笑。

“搞到我最后也火了，⼲脆扮演这个讨人厌的角⾊，拚命为难你，要你先休妾再同我谈亲事，原以为这样可以吓跑你，没想到你还是死不改，固执得要命！”

“不，不是因为你。”穆朝终于开口了，声音因为多⽇未说话，耝得难以分辨。“她骗我。”她知道，因为城里好心的“卧底”已经全跟她说了。

“唉。”她双手一摊，点出他的盲点“她有没有骗你，跟她不你，应该是两回事吧？”穆朝一僵。

“没错，她是骗了你，没有告诉你她的‮实真‬⾝分，也没有告诉你她是来做什么的。”绣月的嗓音轻弱无力，却字字震撼他的心。“所以她就不能你吗？人是情动物，你都会舍我而她了，她又怎么不能弃任务于不顾，而傻头傻脑地上你呢？”穆朝震惊地随着她，心里霎时涌进千百种可能与希望。

“如果她想害你，早就对你下，把你绑在上“得逞”然后拍拍庇股走人…嗯，不对，要是狠一点的，在确定自己有了⾝孕以后。⼲脆一家伙把你毒死。这样也就不用担心事迹败霜惨遭你的报复了。”绣月说得太快，一口气差点接不上，连忙咳了几声。

“咳咳…唉，总之她对你好不好，她不你，你应该是最明⽩的人才对呀。”

“你真的…觉到她我？”他不知怎的，眼眶浮起了重重泪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