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卷閲讀1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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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國躺在牀上,她拉了他一下,拉動了他的胳膊,但是覺手指是硬硬地蜷縮着的。”

“明白了。”大寶説。

幾個人都轉臉看他,但是大寶並沒有説下去。幾天來,大寶一直都是省着字兒説話。

我只好接着往下説:“屍僵是在人體死亡後兩到三小時開始形成,最先在小關節形成,逐漸向大關節蔓延。據孫鳳的供述,傍晚6點的時候,牛建國的小關節已經完全形成屍僵,但是大關節還沒有形成。據經驗,這樣的情況,應該是死者死亡後四個小時左右的狀態。”

“肇事時間是下午2點?”陳詩羽説。

我搖搖頭,説:“還要算上牛建國自己走回家,躺到牀上,傷重不治這一段時間。這個時間不好估算,因為我們不知道牛建國的傷情如何,大概多久能導致他死亡。所以,我們要放寬兩個小時。”

“肇事時間是中午12點?”陳詩羽説。

“屍僵產生的情況受到很多因素的影響。”我説,“我們只能説是12點左右,至於左多少還是右多少都不好説。所以我覺得定在上午10點到下午2點之間比較保險。”

“四個小時的時間範圍。”林濤沉了一下,説,“比起孫鳳早晨6點出門到晚上6點回來,也算是縮小範圍了。”

“先試試查監控吧,説不準直接就破案了。”陳詩羽説。

“我剛才説的一切,都建立在這是一起通肇事案件的基礎上。”我説,“但如果這不是通肇事案件,我們把死亡時間算得那麼確也起不到絲毫作用。最終的結果,就是永遠找不到肇事車輛,而兇手則永遠逍遙法外。”

“不是通肇事?”陳詩羽説,“這個問題我倒是沒有想過。”

“不是通肇事,那這個剎車痕怎麼解釋?”林濤指着地面説。

“剎車痕?”我笑了笑,説,“你如果沿着這條縣道走完,我保證你能發現幾十條這樣的剎車痕。剎車痕很頑固,下雨都衝不掉,會保留很長時間。咱們沒有依據説這條剎車痕和牛建國的死亡有着必然的關聯,我們不能犯了先入為主的錯誤。”

“你是説,巧合?”林濤説,“可是剎車痕旁邊就是血泊,這樣的現場條件,你讓我們不去往通肇事上考慮,而去考慮命案,去考慮巧合,是不是有些牽強?”

“是啊,不能因為我們是刑警,就總是有疑罪妄想吧。”陳詩羽説。

“作為一名刑警.就應該多疑一點兒。”我哈哈一笑,説,“恰恰相反,我認為這起案件有可能是命案的主要依據,恰恰是這條剎車痕。”

大家都一臉茫然,我笑着拿過了林濤手裏的捲尺。

“來,你拉着那頭。”我説。

我們把卷尺的一端固定在血泊的邊緣,另一端固定在剎車痕的盡頭。測量結果是六米。

“我們知道,重型卡車吃重主要在後輪,所以它的後輪剎車痕跡比前輪要深得多。被塵土覆蓋後,我們依舊能看見的,是後輪的剎車痕跡。也就是説,死者倒地的位置,與重型卡車後輪胎的距離是六米。而一般的重型卡車,整車長其實也就六米半,後輪到車頭平面的距離其實也就六米。”

“那不是正好嗎?”林濤説。

我説:“據法醫的簡單屍表檢驗,首先能夠排除的是碾壓致死,因為被重型卡車碾壓,那會慘不忍睹,一看便知。死者如果是通事故死亡的話,那麼他只有可能是被碰撞致死。重型卡車一般都是大車頭,不管是平頭還是凸頭車,在人體高度位置都是一個平面。如果一個平面撞擊到人體,而且是能夠把人撞死的那種速度,撞到人的時候,人會怎麼樣?”

“我明白了,人會飛出去。”陳詩羽拍了下腦袋。

“當然沒那麼誇張。”我説,“但應該會有一個拋甩作用。換句話説,被重型卡車用一定速度撞擊,人體不應該在原地倒下,血泊應該在距離車頭還有一段距離的位置。”

大家開始沉默思考。

“所以説,這個剎車痕只是一個巧合,是一個惑住所有人眼睛的巧合。”林濤蹲在剎車痕旁邊説。

“我覺得是這樣。”我説,“當然,這還是要配合屍檢來確認的。”

“家屬不同意屍體解剖。”陳詩羽攤了攤手。

“那是在初步認定為通事故的情況下。”我説,“法律規定了,如果公安機關需要搞清楚死因,經縣級以上公安機關負責人批准,就可以決定解剖。通知家屬到場就可以了,即便家屬不來,該進行的解剖還是要進行。”

“聽你的意思,是在懷疑死者的家屬。”大寶説。

我搖搖頭,説:“除了家屬過於進要求儘快結案這一疑點以外,我還沒有任何可以懷疑家屬作案的依據。雖然沒有依據,但是咱們還是提取一些這裏的血跡吧。”

“血泊?肯定是死者的吧,有必要提取嗎?”

“當然。”我邊説邊蹲下來整理提取棉籤,“不僅要提血泊,更要提取血泊周圍的滴落狀血跡,每一滴都要提。”

“家屬的工作做通了。”主辦偵查員擦了擦頭上的汗珠,説,“可費了老勁兒,最後還是拉上了鎮書記、鎮長來一起做的工作。”

王一凡在接到我們的結論後,依法辦理了接手續。刑警部門在接到這個案子後也不甚滿意,他們對我們的推斷並不相信。這使得我的壓力劇增,畢竟沒有解剖屍體,心裏也不踏實。

好在偵查員已經做通了家屬工作,這給公安機關也減壓不少。如果在家屬不同意的情況下解剖屍體,而結論還是通肇事,那麼帶來的負面效應就會比較大,後期的工作也不好開展,還會帶來很多隱患。

雖然已經是下午6點,但是為了防止家屬隔夜反悔,我們還是決定連夜解剖屍體。

青鄉市的殯儀館被大山環抱,晚上幽靜得很。在解剖室昏暗的燈光照下,加之屋外山裏奇奇怪怪的聲音,把現場烘托出一股陰森的氣氛。以前的我們,在解剖的時候會有很多,也會説一些活躍氣氛的話。可是在寶嫂出事後,解剖工作變得沉默、寂靜,更增加了解剖室陰森恐怖的氛圍。

林濤一直貼在陳詩羽身邊站着,僵硬地端着相機。

屍體已經換上了壽衣,據稱,原來穿着的衣服已經被當作垃圾銷燬。少去了衣着檢驗,我們的線索看似又少了一些。

我和大寶費勁地去了屍體身上的壽衣,開始從頭到腳進行屍表檢驗。

死者身高大約175釐米,很壯實,頭髮亂蓬蓬的。即便是永遠離開,也是這樣髒兮兮地離開。

死者的鼻部有明顯的腫脹,口也有挫裂創,甚至還有血跡黏附在口角沒有被擦洗乾淨,畢竟為死者美容的收費還是很高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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